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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运市场低迷下的船员困局

发布时间:2014-05-07 08:42   浏览次数:
作业安全部主管  罗旭海
    众所周知,中国是世界航运大国,中国的外贸运输中90%以上来自海上运输。中国也是世界船员大国,船员数量达165万,居全世界首位;其中海员数量65万,约占世界的三分之一。航运界有句老话:如果世上没有海员,那么世界上有一半人会挨饿,另一半人会受冻。可见,海员本是一个神圣而伟大的职业。然而在中国,承载90%以上外贸运输的海员队伍,乃至整个船员群体,却是一个被边缘化的、社会地位低下的、并不为多数人所熟知的职业。
    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以来,航运市场一下从巅峰跌入谷底,包括中国远洋这一世界航运巨头在内的多家大型航运企业也连年亏损。2013年,中远不得不靠出售65亿资产才实现扭亏,避免被暂停上市的命运;而长航油运却因连续四年亏损,而不幸成为了“央企退市第一股”。航运市场的持续低迷不单使航运、造船等企业面临寒冬,更直接影响了整个船员市场。近年来,由于市场低迷导致了船员“数量多、上船难、工资降、维权难”等现象,给艰苦且高危的船员职业带来了巨大挑战,使本已被边缘化的船员群体集体陷入困局。
    一、船员困局的表现形式
   (一)船员数量供大于求
    自2003年开始,航运市场逐步走向繁荣,船员需求量剧增,船员工资持续上涨,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船员行列。船员市场的火爆直接促使各大航海院校及船员培训机构开始大量扩招。航海院校学生尚未毕业就被各大企业签约的不计其数。直到2009年,受金融危机及国内外大环境变化的影响,航运市场的形势急转直下。船舶运力过剩、运价降低、管理成本高昂等因素使航运企业接连亏损,大量民营企业纷纷倒闭,船员需求量大量减少。加之前几年航海大中专院校的大量招生,使得船员数量供大于求,船员工资直线下降。企业经营困难导致拖欠船员工资的事情时有发生。休假船员无船可上,在船船员权益得不到保障,船员生存举步维艰。
   (二)船员上船难、维权难
    当市场不景气之后,除了部分管理级船员受其影响较小外,大部分船员上船难,晋升更难。签约公司的船员为了得到上船机会,不惜动用各种手段,无形中给了船员调配人员巨大的腐败空间。许多在家休假船员超过一年仍得不到上船机会,又因证书被扣押在公司,想要跳出合同、取走证书又不得不缴纳高昂的违约金。对于自由船员,想要上船就必须通过船员中介。供需关系的不平衡促使中介费用水涨船高,中介乱收费、克扣船员工资、承诺的船况与实际不符等现象比比皆是。如国内南北线货轮新证三副的中介费用在2010年为1000元左右,到2011年便普遍涨到3000-5000元,而工资却从最初的13000元降到了5000元。船员上船难也给不法分子和黑中介创造了“商机”。他们利用网络等手段掌握船员个人信息之后,虚拟上船信息,以船况好、工资高、升职快为诱饵实施诈骗。当船员缴纳高昂的“中介费”之后,却再也联系不上对方。由于船员常年在海上工作,思想观念相对落伍、社会经验欠缺、法制观念淡薄,被骗之后,大多选择忍气吞声,自认倒霉。即使报警,往往也会因证据不足或金额较小等原因,难以立案。而船员中介又涉及海事、公安、工商等部门的交叉管理地带,也给船员的维权增加了难度。
   (三)船员流失严重
    船员是一种艰苦且高危的职业,他们远离陆地、远离亲人,常年以船为家、以海为伴,生活异常枯燥、封闭。而从一名航海院校毕业生成长为船长、轮机长等高级管理职务,往往需要10年甚至更长时间。对当代的年轻人来说,要想在船员这个行业获得成长和发展,没有坚忍不拔的意志和吃苦耐劳的精神是远远不行的。近年来,海陆工资差异正逐步缩小,船员“高薪”早已是明日黄花,加之船员上船难、权益难以得报保障,越来越多的船员选择到陆地寻找生存机会,这导致了船员大量流失。许多继续留在船上的年轻人,他们也并没有把时间花在如何学习知识、钻研业务上,而是混日子、混资历,自然在业务能力和综合素质上难有提高。于是便造成了船员数量多、但船东却招不到满意的人这一尴尬局面。
    二、船员困局的解决之道
    造成当下船员这一困难局面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问题的解决不可能靠某一单方面的力量来完成,抛去国际经济大环境的因素,至少还需要船员、企业、主管机关乃至全社会的共同努力。
    (一)对船员个人而言
    首先,要调整心态,切记心浮气躁,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许多船员在陷入困局之后往往不知所措。有的人一拿到证书,就想马上提职,殊不知持证并不等于适任,就算完全适任也还得有合适的机会;有的人看见身边的朋友、同学升职快、挣钱多,就开始心浮气躁、盲目攀比、抱怨社会不公,后悔当初的选择;有的人为了升职快,拼命找关系,结果上船之后不能胜任,导致事故险情发生;有的人(尤其是刚毕业的实习生)心高气傲、眼高手低,自身缺乏过硬的业务技能,却又认为在普通船员位置锻炼是屈才;有的人缺乏工作激情、整日浑浑噩噩,认为在船上只要保证不出事就行,既然没有出路,不如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
    其次,要树立良好的职业规划。许多船员都认为,船员是一种没有前途的职业,只有在陆地混不下去的人,才会选择在海上。其实不然,船员并不是一个没有发展前途的职业,关键是看你如何去发展,如何去规划。对一个刚毕业的航海学生来说,提早树立好自己的发展道路尤为重要。
    航海专业的就业方向大致分为以下几种:从船员做起,将来做到船长、轮机长,有机会再改行到岸基做管理;在陆上从事货代、船代、海运销售、船员劳务等相关工作;考海事局公务员;进中国船级社、造船厂、引航站等单位;继续考研、深造,将来从事教学、科研等相关工作。当然,也可以自行创业或改行从事其他职业。具体该如何选择,要根据自己的人生目标、家庭条件、能否吃苦、文化水平、性格特点、对专业的热爱程度等方面进行综合考虑。
    如果选择做船员,对船公司的选择也很重要。一般而言,国营航运公司优势在于企业规模大、管理正规、福利较好、船员整体素质较高,在船上能学到更多的知识;不足之处在于企业里人才济济、人际关系复杂、升职也相对较慢。民营航运公司优势在于管理灵活、上船快、工资高,只要能力强,升职空间很大;不足之处在于企业要自负盈亏,生存压力大,倘若效益不好,则船员的权益将难以得到保障。选择做自由船员就要慎重考虑,尤其是在航运市场不好的时候。虽然自由船员能自选船舶、自选公司,工资也相对较高,但就业、升职、权益都得不到保障,到处“打短工”也容易使他们缺乏归属感。对刚毕业的学生而言,由于没有资源,可能要花费巨额金钱才能寻得实习机会,而且还要承担上当受骗的风险。
    最后,脚踏实地,务实上进,时刻保持积极向上的阳光心态。作为一个航海人,不管做何种职业规划,踏实、上进都非常重要。只有脚踏实地,谦虚务实,遇挫折不气馁,迎难而上,时刻保持阳光心态,不断学习和提高,才能厚积薄发。机遇是给有准备的人,要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
    (二)对航运企业而言
    船员困局导致了船员的频繁流动和人才大量流失,出现了船东招人难、留人难,船员上船难的“两难”境地,同时也给船舶的营运带来极大安全隐患。因此,航运企业(重点是民营企业)更应以此为契机,先从管理出发,着重培养和稳定船员队伍,打造专业的、富有凝聚力的船舶管理团队。
    首先,完善内部管理制度,提高管理水平。加强对船员的培训考核力度,促使船员业务水平、管理能力的不断提高;建立健全船员聘用、调派制度和船员晋升机制,给船员提供公平、透明、广阔的发展平台;充分保障船员权益,提供具有竞争力的薪酬和福利待遇,稳定自身稳定船员队伍的同时,吸引更多的人才加盟。
    其次,以人性化的管理理念为前提,加强企业文化建设。人性化管理是当今世界比较先进的管理方法,充分体现了以人为本的管理思想。如何把人性化管理与传统的船员管理相结合,最直接的做法就是把船员当成家人一样对待,如帮助船员解决生活中遇到的困难,节假日发放礼品或慰问金,组织集体活动拉近船岸距离等,给予船员人文关怀,使船员在海上工作的同时感受到家的温暖。船员大多思想淳朴,人性化的管理更能增强船员的归属感,能更大程度满足船员的精神需求。当然,人性化的管理也要以健全的制度为前提,否则,人性化就成了人情化、自由化。
    最后,加大船舶硬件设施建设和岸基支持。先进的设备、整洁的船容船貌、完善的休闲娱乐设施,既给船员提供了安全、舒适的工作和生活环境,又能吸引和留住更多的优秀船员。因此,企业还应在船舶硬件设施上加大投入。同时,加强与船员的沟通和交流,对船上无法解决的问题及时给予岸基支持,让工作在一线的船员感觉到他们并不是孤军奋战,感觉到公司并不是他们的发号施令者,而是让他们感觉到,公司是在跟他们并肩作战,是他们身后的坚强后盾。
    (三)对主管机关而言
    航运业市场的低迷给船员职业、航运企业均造成了巨大冲击,海事主管部门应在政策、法规、管理制度上充分发挥职能,给船员、企业最大力量的帮助、引导和扶持。如规范船员劳务市场,加大对黑中介的打击力度,保障船员权益;控制航运院校学生人数,避免盲目招生,引导船员培训市场和谐健康发展;简化航运企业和船舶行政审批流程,减免企业税费,减轻企业负担。《2006年海事劳工公约》已正式生效,为维护船员权益,解决船员困局,提供了新的法律保障。
    船员作为一个特殊群体,对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目前正值航运业低谷期,船员职业正面临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如果说航运市场是一艘航行在大风浪中的远洋巨轮,那么航运企业、主管机关、以至全社会就是他们的引航员,大家应齐心协力、各尽所职,同陷入困局中的船员一起乘风破浪,一起渡过难关,引领巨轮驶向成功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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